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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社區的地方價值

劉德全

日出希望工作室總監

楊兩興

Lostgens’當代藝術空間總監

新村DNA

你們都曾經進到新村做社區計畫,對你們來說,最能代表 馬來西亞新村的共同DNA是 什麼?這些DNA,在你們曾經 進行的計畫當中,如何展現出來?

楊:以建築來說,新村的共同點是用木板來建、有堂號,這些是比較表像的特徵。我現在協助的千百家新村大概有50年歷史,屬於重組村,建築本 身的設計有些不同,有些屋頂好像燕子,兩邊特別長,這是比較有代表性的。

 

我進入千百家新村時,一開始想做一個口述歷史的 展覽館,後來社區裡面的人會有很多想法,提出要幫社區油漆; 千百家裡面大概有1030間房屋,我就提議先做社區調查,後來我們得出的結論是選擇油漆的屋子需是木屋,沒進行過太多改造工程,或是有一些故事、有社區裡重要的人住在裡面、在社區裡面有地標性作用的房子,最後選出 了三百多間。至於油漆的顏色和方式,我們雖然有限定,但沒有過度介入,村民也拿著我們建議的顏色自行創作,計畫在持續進行中,效果還待觀察。這對我來說是個有趣的過程。

劉:我覺得新村都大同小異, 最大的差別是地理環境, 在於如何充分利用地理環境去展 現。村民一個很大的迷思是他們太習慣那個環境,看不到價值。

 

我所謂的價值不只是消費價值,像兩興這樣,你要幫他們去做一些口述歷史,去發掘這個村的價值,他們才會認同這個村,不然他們不會說他們是來自這個村的,他們會說自己來自一個比較大的城市。

 

我覺得很多新村是被邊緣化,被放棄的地方,整個體制裡面沒有關注到;所以村民覺得講出來也沒有意思,反而覺得很丟臉,可能說來自另外一個比較大的城市會比較光榮。所以我要想如何幫助玉射新村的村民找尋這些價值,不管是行銷、包裝、 小題大做都好,讓他可以很光榮地說我來自玉射。

我來自哪裡, 需要很商業地去包裝或是發掘出來。
千百家藝計劃在巴剎展示社區老照片採集成果及讓居民投選心目中的社區房子新裝.jpg
歷史真巷-鬼仔巷社區歷史文化露天展覽.jpg
Lostgens' 成員徐儀雯為馬六甲三寶井社區居民進行口述歷史.JPG

拯救新村文化

在眾多代表新村的元素當中, 哪個部分面對最嚴峻的挑戰, 最可能快速凋零?在你們的經 驗當中,什麼方法比較可能有 效拯救這些文化資產的消逝?

楊:我覺得是年輕人口外移的問題,他 們會把孩子留在新村給父母照顧, 一個禮拜回來一次把孩子接回去,這是新 村面臨最大的挑戰之一。另外,很多新村 人的心態是──反正地是他的,房子也破 了,他在外面還有別的房子,就等發展商 來收購,高價把地賣掉就好。

我覺得政府應該立法去保留新村,理 想的情況是把整個新村都保留下來,看起 來才完整──雖然也不可能完整,因為有 些新村的屋子已經改建成兩層或三層。現 階段可以先把社區裡有歷史價值、人文價 值、地標性的建築盤點出來,把一些次要 的、有特色的民房重點保留,政府除了要 有指導守則,最好也能給予居民補貼。 理想的是每個社區都有一個展覽館, 因為人也是文化資產,通過口述歷史, 把古跡、老照片、社區和人的故事保留下 來;把展覽館和圖書館或學校放在一起, 這樣才有辦法去拯救文化資產。另外,專 業人士比如建築師、工程師要參與,一起 思考如何透過現有技術,改善新村木屋的 生活條件,讓它保留以前的生活方式,又 可以享受現代人的便利。

三個不同族群的社區彼此串聯,圖為茨厰街社區藝術計劃成員及各社區的宗教師在《燈佑蘇
社區要生存下來 需要兩個部分,人和經濟基礎都要有。

劉:我進行社區活動的時候,進去居民 的家會覺得那個環境跟不上時代, 但我認為不能要求他們繼續保留這樣的居住條件,只為了滿足遊客的獵奇、懷舊心 態;居民要知道為什麼要保留,價值是 什麼,如果只是因為外人建構給他這些概 念,讓他覺得身負重任而必須保留,這是 很不人道的。遊客來看看、打卡就走,可是他住在裡面,廁所在老遠;這些是只能 供人參觀、不能住的房子。 我覺得更嚴峻的是偏遠的新村,當地 人對自己家鄉不抱希望,覺得孩子搬出去 了,他老了只能等死;孩子過年過節雖然會回老家,但也不會想留在家鄉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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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讓孩子看見10年、20年後的可能性,讓他們對這個地方有信心才重要。

如果這些條件都具備了,他們會發現這是他們的資產,是時間不能複製的東西,就自然而然會去保護它。

完整文章請參閱《兩境-台馬兩地文化人的在地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