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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樂章與飲食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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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祥

生祥樂隊作曲 / 主唱

鍾永豐

生祥樂隊筆手

2020年,當全世界被疫情攪亂舊秩序, 台灣徹底發揮了島國以及民主政府的優勢,為自己掙得了喘息的空間;正巧,上半年也是生祥樂隊新專輯《野蓮出庄》的製作期。 一場跨年的演出,加上二月前往台北錄製新專輯,這幾乎是上半年生祥所有的工作量;原先企劃的《臨暗》十五週年紀念演出因疫情暫緩,新專輯後製混音以網路遠端解決即可,從2016年《圍庄》製作期、 到連續三張電影配樂專輯, 即便拿下金曲金馬獎依舊忙得沒完的生祥,得到了能夠徹底整理自己、休憩身心的寶貴半年時間。 坐在生祥家中開闊的餐廳裡,聽著外頭麻雀拌嘴吵鬧,也聽著德籍混音工程師Wolf - gang Obrecht從德國寄來的第一版混音。《野蓮出庄》初聽是張充滿在地民謠的歡快、頂尖樂手的編曲機智、又混雜著曲中角色內心小劇場的專輯。

「 從《 我 庄 》開 始 , 我掌握到一種將專輯化作『人格式』的書寫方法;從《我庄》寫到《圍庄》,其實是在寫人格與自我(ego)的形成。」 「除了地理節氣之外,外圍的重工業與工廠也以重工業污染、 空氣污染在影響著《圍庄》專輯的人格;我並非要追求或者歌頌自己的庄頭,而是想對台灣第二波的現代化,展開正面對決。對於現代化的批判永遠不能消失,我們得保持某 種反抗,在不被馴服之外,也得提出有趣的觀察與批判。」

最重要的是,在WTO消滅了菸葉產業,美濃的農家歷經十數年,在種植產銷咖啡、菊花等替作物的嘗試與挫敗後,終於找到了野蓮這天然美味的作物。如今,出了庄頭的野蓮,打著美濃與水耕的招牌,成為台灣人日常的餐桌菜。 筆手永豐完工,生祥這邊從聲音與場景發想。「我想做一張『B級音樂』的專輯——B級就像是地方美食那樣,只用地方生產的材料,做出飽含地方風味的食物,這是我這次寫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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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永豐想以對食物的品味與思念,帶出專輯人格中深沉的一面,這是他在《野蓮出庄》的創作中,埋入的線頭。
 
永豐用面帕粄(粄條)代表米食文化盛行的美濃;也寫活了黑珠仔(龍葵)與鴨舌草這些田埂邊雜生的細小美味;又以對面烏(破布子)隱喻傳統女性在家庭勞動與壓抑下的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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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林生祥、鍾永豐、吉他手大竹研、電貝斯手早川徹、打擊樂手吳政君、嗩吶手黃博裕、鼓手福島紀明組成的「生祥樂隊」。(生祥樂隊提供)

生祥樂隊於2019年大馬巡演檳城站演出,筆手鍾永豐當天特地從台北趕到現場朗讀自己的作品。(天空音樂節提供,姚國康攝影)

《野蓮出庄》並非單純的民謠作品,永豐將食材與深層人格埋藏於歌詞與敘事中,加上生祥採集轉化的旋律,揉合成為現代農村風情的「民生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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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孩提時同學爸爸酒醉跳肚皮舞的配樂給了生祥節奏上特殊的靈感、開著發財車叫賣的豆腐小販,車上那重複不斷的旋律也拿來入樂吧;又或者是早期客家廣播劇「李文古」的串場音樂,奇特的音階穿越時空絮絮叨叨。

反水庫運動時期的永豐像是恆星,他的重力場以及光與熱,讓那位誓言終生創作音樂不輟的年輕生祥在美濃生根;如今,永豐在各縣市中遊歷取材,反倒是生祥自己也成為了恆星,在他歌頌過無數次的家鄉田野中背起月琴輕輕撥弦唱歌,一回神,傳說中的美濃廚神、美濃永遠的笑話冠軍、那快活元氣的生祥媽媽竟悠悠然騎著機車拐進小路,兜兜風、也順便看看兒子。

 

「老實說,我曾經發誓《野蓮出庄》每完成一首歌,我就要跟我媽媽學做一道菜。」

 

總是被生祥暱稱「林董」的生祥媽媽,擅長以尋常的廚具、自然的食材、俐落的手腳,端上一桌又一 桌的大菜給造訪美濃的朋友們安撫身心;活過早年艱辛的歲月後,悠遊在美濃鄉間的林董,是兒孫快樂與美味的來源,也是陪著兒子出外表演,觀眾友朋都爭相問好合照的 「國民媽媽」。

 

「不過,專輯錄都錄完了,倒現在還是一道菜都學不會呀。」

完整文章請參閱《兩境-台馬兩地文化人的在地創想》

媽媽煮的菜,是生祥心目中的人間美味;而這一手好廚藝,也擄獲了不少生祥好友的心。(生祥樂隊提供)